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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活动] 【千古风流】滑稽大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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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爱恋与尊重 于 2021-6-15 18:33 编辑

淳于髡(kun,一声),春秋战国时期齐国的一个赘婿,身高不足七尺,按秦时一尺21厘米算,他不到一米五,出身低贱。

偏偏如此之人,在齐国可在稷下学宫讲学,还做到了政卿大夫;他多次出使列国不辱国格,还任接待诸侯宾客的宾礼官,在齐王宗师设置酒宴时常常作陪。

史记《滑稽列传》中,太史公司马迁用了783字描写淳于髡的故事,之后尚嫌不足,又跑到了《孟子荀卿列传》中继续花了302个字来写他。有趣的是,《孟子荀卿列传》中写孟子满打满算也仅仅263个字,这样看来,司马迁对齐国这个两百多年前的齐国矮人(不是西方dwarf,是国产的)赘婿前辈还是颇为敬爱的,甚至某种意义上超过了他对孟子的感情。

不过原因倒也简单,汉代孟子虽然算是儒家一员,但也没有上升到多高的地位。再往后翻到资治通鉴、四库全书,那正篇中就只见孟子,不见淳于髡了,滑稽大师在史料中的出场率领先亚圣小几百年,然后大败亏输。

而作为一个不学经术、不通孔孟的普通读者,我来带大家来简单回顾几个很多读者从儿时就听说过的小故事,通过故事了解一下淳于髡这个聪明、幽默、得体、狡黠而又有急智,甚至不时还会有一些阴阳怪气的两千年前古人,看看他足以被称作千古风流人物的独特魅力。

一、讽谏君王
齐威王即位后好彻夜饮酒而不治国,淳于髡隐喻谏言说:“国中有大鸟在王庭中,三年不飞也不叫,可知这鸟是什么意思么?”齐威王说:“此鸟不飞则已,一飞冲天;不鸣则已,一鸣惊人。”于是齐威王警醒并励精图治。

楚国攻齐,齐威王使淳于髡去赵国求援,而给赵国的礼物只有金百斤、车马十驷(四马拉一车为一驷)。淳于髡仰天大笑,以至于绑冠的带子都绷断了。齐威王便问:“先生觉得是给少了么?为什么发笑呢?”淳于髡说:“我哪里敢嫌少,只是想到之前看到路边有人在祭祀神灵祈福消灾,拿着一只猪蹄,一盂酒,祷告说:‘易旱的高地粮食装满笼,易涝的低洼田粮食装满车,五谷茂盛丰收,多得装满了家。’我见他所拿的祭品微薄,而想要得到的却很多,所以在笑他呢。”齐威王乃拿出黄金千镒(注1)、纯白玉璧十双、车马百驷向赵国求援,并终于迫退楚国。

淳于髡向赵国求援后返回齐国,齐威王置酒招待,并问其能饮多少。淳于髡答说:“喝一斗(现在的2升左右)也可能会醉,喝一石(现在的20升左右)也可能会醉。”齐威王说:“先生你喝一斗就醉了的话,如何能喝一石,能说给我听听么?”淳于髡便说道:“若在大王眼前喝酒,执法、御史都盯着我,那我战战兢兢俯身饮酒,也就一斗便醉;若父母招待客人,我前后伺候,不时应酬,那两斗就醉了;若朋友交游,久不相见,追忆往昔,那能喝五六斗;若乡里聚会,男女杂坐,互相敬酒、又有投壶和六博的游戏,握手言欢而没有责罚,眉目传情而不禁止,眼前有掉下的耳环,身后有丢下的发簪,那我可以喝八斗却只有二三分醉意;日落天黑,男女同席,鞋履交错,杯盘狼藉,主人留我住宿而送走别人,这时看见衣襟解开,微微又有香气传来,那我最开心,能喝一石。所以说酒喝得过多会出乱子,乐极而生悲,万事不可走极端,否则就会走向衰败。”齐威王听后说:“善。”于是按淳于髡的建议停止了彻夜饮酒欢愉。

二、急智妙语
淳于髡出使楚国,楚王对淳于髡说:“吴国啊,跟我实在是有仇,您难道可以为我报仇吗?”淳于髡对答道:“臣来拜见您的时候,路边见到一个农人,手持一条鱼在田中祝祷说‘希望我的田地收成好,多多的能给我万束粮草,要是不好的话也请给我千斛粮食。’臣私下里笑话他,认为他礼轻但要求高。今天大王您跟我饮酒半日,就指望我解决吴王,实在不是个好主意啊。”楚王乃说不出话来。

齐宣王时,淳于髡再次出使楚国,并受命带着一只鹄作为礼物。不想刚出城门,鹄飞走了,他只好托着空鸟笼去见楚王,说道:“齐王命我向您献鹄,我不忍心其饥渴,便放它出来喝水,谁知它竟飞走了。我本想自尽,又怕别人非议大王因鸟兽而逼士人自杀;买一个相似的又是欺骗您;如果我逃跑了又会使齐楚国君通信断绝。所以现在来向您请罪。”这个话既巧妙地解释了自己空手而来的原因,又诚恳坦荡致歉请罪,还照顾了楚王颜面,于是楚王反而赞赏他,并厚礼赏赐。

三、与孟子辩论
据传山东临淄当地有民谣说,孟子遇见淳于髡,吓不死,也发昏。可见这对同为稷下学宫的同僚确实你来我往的较量过不少次,而淳于老师作为一个“诸弟子三千人”的学术大佬,也的确没有让“从者数百人”的孟老师占到什么便宜,历史上遗留的最著名故事两则如下。

淳于髡问孟子说:“男女授受不亲,是礼制规定的吧?”孟子说:“那自然是的。”又问:“那嫂子溺水,是不是应该要伸手援救呢?”孟子答:“嫂子溺水而不去援救,这不就是豺狼禽兽么?男女授受不亲固然是从礼制,但嫂子溺水事宜援手,这是事急从权。”淳于老师当即开喷说:“那现在天下黎民都溺水了,你却不援救,这又怎么解释?”孟子再答曰:“天下人溺水,就应以‘道’来援救;嫂子溺水,则以手来援救。难道你想用手来援救天下么?”

孟子要离开齐国,淳于髡跟他说:“重视名誉功业是为民,轻视名誉功业是独善其身,你是齐国三卿之一,名誉和功业都没有就离开了,你们仁者都这样子么?”孟子说:“虽身居低位,却不因为自己贤能而去辅佐不肖之人,这是伯夷;商汤、夏桀这种人都能五次为其工作,这是伊尹;不厌恶污秽的君主,不拒绝低贱的职位,这是柳下惠。三个人并不同道,但有一点共通,那就是他们都是仁人啊。做一个君子,做到仁就可以了,为什么要相同呢?”淳于髡于是又问:“那鲁国有公仪子执政,子柳、子思做臣子,却也日渐削弱,可见贤人对国无益啊。”孟子又回答说:“虞国不用百里奚而灭亡,秦国用了百里奚而称霸,足见不用贤人就会灭亡,连日渐削弱都不可能啊。”淳于髡便再次开喷,说道:“过去王豹在淇地的时候,河西的人都会善于讴歌;绵驹在高唐的时候,齐右的人也善于唱歌;华周、杞良的妻子痛哭他们的丈夫,因而改变了国家风尚。可见内里若有什么,一定会反映在外表上;一个人如果从事某项工作却没有功绩,我可没有见过这种事情。所以现在可以说没有贤人,因为只要有,我一定会知道。”而孟子对答道:“孔子在鲁国做官不被重用,祭祀时祭肉不上,于是孔子不脱冠冕就离开了。无知者以为孔子因为没有分到祭肉生气而走,而知道内情的人却了解是因为孔子见其失礼才走的。孔子不想擅自离去,故借用了轻微的罪名为理由。所以君子所为,一般人又怎么能了解呢?”

以上两篇分别出于《孟子·离娄上》和《孟子·告子》,可见都是以孟子的辩驳结尾。淳于髡著有《王度记》,可惜已散佚于历史之中,其三千弟子也没人替他整理日常言行,所以我们无从知道能言好辩的淳于髡是否还有新的论点抛出,士人们接下来千百年来也只能看到孟子漂亮的收尾。这个惨痛的教训告诉我们,做事要留痕,看帖要留言,这样又是两千年过去了,未来的人们在翻查21世纪历史的时候,仍然会说:“看,楼主牛x,写了这么长;2楼到2000楼也牛x,留言点赞打赏收藏都好多啊。他们的发言是我们课题组《21世纪成人网络论坛是如何变成文学论坛的》这一研究的最为直接有力的佐证,让我们把这些发言永远都留在历史里吧。”



注1:若按春秋时一斤约为250g、16两,一镒20两来算,齐王拿出了相当于现在多重的黄金呢?请以“xx斤”作答,我来想想办法给前10个答对的人发爱币红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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叙月如令 + 1 + 66 文笔区千古风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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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啊,你就是楼主最喜欢见到的那类论坛水友,十分配合给面子啊 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21-6-15 23:3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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应该会有的,应该……大概……或许…… 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21-6-16 05:2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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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師兄 (55132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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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的都好,就是长了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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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可不能短啊兄弟,短不得啊!短不得的!! 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21-6-16 10:5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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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的都好,就是长了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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够用就行,不必太长 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21-6-16 12:0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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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師兄 (55132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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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可不能短啊兄弟,短不得啊!短不得的!!

够用就行,不必太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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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说法很中肯,完全支持 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21-6-16 12:2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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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说法很中肯,完全支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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